战争的框架

为什么有些人的死亡会打破政治生活的常态，并要求公众哀悼，而另一些人的死亡却只是统计数字、附带损害，甚至根本不成为新闻？朱迪思·巴特勒把这种不对称置于《战争的框架》的核心。她所关切的不仅是同情心分配不均，而是社会、政治和媒体的各种框架如何预先决定：什么样的存在能够被我们看作值得承认的生命，因而其失去也值得重视。

巴特勒研究那些组织我们感知战争与国家暴力的机制。照片、安全话语、敌人分类、审查形式与民族叙事，并非只是再现意义早已确定的事件；它们也参与建构使事件能够被看见、命名与判断的条件。若某一群体长期被描述为抽象的威胁，它就可能被排除在获得脆弱性、权利以及被哀悼可能性之承认的范围之外。

这一问题使伦理学与社会本体论相连接。巴特勒区分人类生命内在的脆弱性，与政治条件对暴力、遗弃和不稳定处境的暴露所造成的不平等分配。相互依存不是附加在原本自足的主体之上的感伤理想，而是任何生存都具有的物质条件的一部分。由此产生一个严峻的问题：面对遥远的人、缺乏公共代表性的人，或被描绘为全然异己的人，我们究竟负有怎样的责任？

酷刑照片、她与苏珊·桑塔格围绕摄影展开的讨论、关塔那摩拘押设施、移民政策以及反恐战争的修辞，共同用于考察有选择的愤慨如何被制造出来。作者还追问性、世俗主义、规范性与暴力之间的张力，并最终将非暴力作为一种政治实践来讨论，而非简单的不采取行动。

《战争的框架》出版于2009年，为人权话语提出了持久的挑战：如果组织公共目光的制度仍使某些生命显得完全具有人性，而使另一些生命几乎无法被想象，仅仅宣称所有生命价值平等远远不够。本书最重要的邀请，是重新审视那些恰恰因通常不可见而显得理所当然的框架。